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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從小因為閱讀障礙的關係,很少看書,尤其是小說,所以翻譯那麼久,我從來沒譯過一本小說。曾經有一次接到小說的書稿,書都收到了,卻因為老篇突然離職,我跟新任主編稿費談不攏,最後只好放棄難得的機會。其實我心裡一直想挑戰小說的翻譯。
一般的狀況我讀不了小說,我估計,可能因為天生缺乏想像力,加上從小沒有特別的培養。由於缺乏想像力,我從小到大,沒有編過自己的故事,只知道把自己的親身經歷寫下來,好比這樣的劄記便是。但是小時候我很愛寫「看圖說話」的功課。老師要我們先畫一張圖,然後寫畫裡發生了什麼。我看同學大多是有故事才畫圖,跟我不一樣。我是先亂畫,之後才開始想像裡頭的故事內容。記得那時候我大多寫得很長很長,而且寫得很高興,可是等地幾乎都是丙上,因為老師看不懂,因為我注音不好,拼錯一大堆,事後再看,連我自己都不知所云。
OD睡覺前常要我講故事給她聽。其實我很想講,可是講不出來。所以有時候我就念書給她聽。可有一天,OD說,「笨死了,就說從前山上有個小木屋,外頭下著大雪,就可以開始啦!」然後,我還當真講出了一篇完整的故事。從那天起,我才發現,這跟我小時候寫「看圖說話」的步驟類似,只要先有個畫面,我就會說故事了。
那天我說的故事是這樣的。
從前從前,山上有個小木屋,外頭下著大雪。
小木屋裡住著一對夫妻和他們的女兒。
這對夫婦因為很喜歡山中的生活,所以才帶著女兒來到山中。他們開墾出一塊空地,蓋了木屋,木屋外頭有一片菜園。
他們的生活很簡單,爸爸、媽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爸爸負責菜園裡的工作,媽媽常會來幫忙。女兒偶而會跟著,爸爸媽媽會教她很多他們知道的事,也會利用農閒,特別教她寫字、認字、讀書。
簡單的生活就是一種幸福。
可是幸福不會長久。
有一年冬天,天氣特別冷,外頭天降大雪。大雪天,爸爸沒法出去打獵,家裡的存糧才入冬一個月就快吃完了。家裡三口人在秋天收集的乾柴,也即將燒盡。
就在這天夜晚,外頭起了暴風雪,小木屋正喀喀喀喀的響著。
爸爸看到取暖的柴火變小,就轉身拿出家裡最後的一根木柴。
「媽媽,妳先把保暖的衣服準備好,這樣我們可以撐久一點,說不定明天會有人來救我們。」
媽媽一邊準備衣物,一邊說,「在這深山裡,我們大半年都見不到半個人影……。」
「媽媽,煮一鍋馬鈴薯湯好不好?我想喝馬鈴薯湯。」
然後,這一家三口就面對著柴火和鍋裡的馬鈴薯,靜靜等待可能來到的死亡。
爸爸媽媽心裡明白,馬鈴薯湯來不及熟,火應該就熄滅了。
「我們來牽手禱告好不好?」媽媽突然想到。
「我們又不是基督徒,為什麼要禱告?」女兒問。
「對呀,我們是只想過幸福生活的小老百姓,什麼也不信。」爸爸說。
「唉呀,你們到底要不要禱告嘛!?」看樣子媽媽是個急性子。
然後三個人就牽手開始禱告了。
雖然外頭風雪大作,可是這時候禱告格外容易專心。
突然,就在他們專心禱告的時候,外頭有人敲門。
咚咚咚、咚咚咚。
媽媽第一個張開眼睛。「這麼晚會是誰?」
爸爸拉住媽媽的手,「我來。」
「誰呀?」爸爸拉起嗓門喊,不這樣的話,外頭肯定聽不到屋子裡的回應。
「我是來救你們的天使。上帝聽到你們的禱告了!尤其是你們女兒的,因為她在心裡擔心!」
爸爸媽媽一齊看了女兒一眼,女兒正紅著眼睛。媽媽立刻用力摟住女兒。
「可是我們怎麼知道你是天使?」爸爸的個性比較謹慎。
屋外的人好像靜了一下,然後突然說,「好,那我先給你們一人一個願望,證明給你們看。」
爸爸回頭看媽媽和女兒,媽媽和女兒則向爸爸點點頭。
「好。那我先說!」爸爸把頭靠向窗戶,「我希望家裡有足夠過完這個冬天的木柴。」
爸爸話還沒說完,家裡已經堆滿木柴,連剛才柴火上的馬鈴薯湯也滾了起來。
「我希望我女兒聰明、漂亮又淑女。」媽媽顯然很擔心在這樣的環境不能把女兒教育好。
突然,原本吃飯寫字總是駝著背的女兒不再駝背了,而且滿臉笑容,眼睛明亮的像月亮。
「我希望爸爸媽媽再也不必為三餐辛苦、擔心農事!」女兒幾乎是用吼的。
突然間,真的是在一瞬間,爸爸的肩膀鬆了,媽媽輕輕握住爸爸的手,女兒也感覺到一股平安。然後,他們聽到屋外傳來潺潺水聲,往外頭一看,小木屋方圓一公里像是春天的景象,一公里以外卻還在颳著暴風雪。
「快開門,讓天使進來。」媽媽說。
可是門一開,外頭一個人也沒有。
這個故事我對OD講過兩次,而且兩次她都在我說完之前就睡著了,所以她從不知道結局是這樣。
這個故事也跟果講過一次,但聽到一半果就說,「無聊!」
呵呵。
一般的狀況我讀不了小說,我估計,可能因為天生缺乏想像力,加上從小沒有特別的培養。由於缺乏想像力,我從小到大,沒有編過自己的故事,只知道把自己的親身經歷寫下來,好比這樣的劄記便是。但是小時候我很愛寫「看圖說話」的功課。老師要我們先畫一張圖,然後寫畫裡發生了什麼。我看同學大多是有故事才畫圖,跟我不一樣。我是先亂畫,之後才開始想像裡頭的故事內容。記得那時候我大多寫得很長很長,而且寫得很高興,可是等地幾乎都是丙上,因為老師看不懂,因為我注音不好,拼錯一大堆,事後再看,連我自己都不知所云。
OD睡覺前常要我講故事給她聽。其實我很想講,可是講不出來。所以有時候我就念書給她聽。可有一天,OD說,「笨死了,就說從前山上有個小木屋,外頭下著大雪,就可以開始啦!」然後,我還當真講出了一篇完整的故事。從那天起,我才發現,這跟我小時候寫「看圖說話」的步驟類似,只要先有個畫面,我就會說故事了。
那天我說的故事是這樣的。
從前從前,山上有個小木屋,外頭下著大雪。
小木屋裡住著一對夫妻和他們的女兒。
這對夫婦因為很喜歡山中的生活,所以才帶著女兒來到山中。他們開墾出一塊空地,蓋了木屋,木屋外頭有一片菜園。
他們的生活很簡單,爸爸、媽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爸爸負責菜園裡的工作,媽媽常會來幫忙。女兒偶而會跟著,爸爸媽媽會教她很多他們知道的事,也會利用農閒,特別教她寫字、認字、讀書。
簡單的生活就是一種幸福。
可是幸福不會長久。
有一年冬天,天氣特別冷,外頭天降大雪。大雪天,爸爸沒法出去打獵,家裡的存糧才入冬一個月就快吃完了。家裡三口人在秋天收集的乾柴,也即將燒盡。
就在這天夜晚,外頭起了暴風雪,小木屋正喀喀喀喀的響著。
爸爸看到取暖的柴火變小,就轉身拿出家裡最後的一根木柴。
「媽媽,妳先把保暖的衣服準備好,這樣我們可以撐久一點,說不定明天會有人來救我們。」
媽媽一邊準備衣物,一邊說,「在這深山裡,我們大半年都見不到半個人影……。」
「媽媽,煮一鍋馬鈴薯湯好不好?我想喝馬鈴薯湯。」
然後,這一家三口就面對著柴火和鍋裡的馬鈴薯,靜靜等待可能來到的死亡。
爸爸媽媽心裡明白,馬鈴薯湯來不及熟,火應該就熄滅了。
「我們來牽手禱告好不好?」媽媽突然想到。
「我們又不是基督徒,為什麼要禱告?」女兒問。
「對呀,我們是只想過幸福生活的小老百姓,什麼也不信。」爸爸說。
「唉呀,你們到底要不要禱告嘛!?」看樣子媽媽是個急性子。
然後三個人就牽手開始禱告了。
雖然外頭風雪大作,可是這時候禱告格外容易專心。
突然,就在他們專心禱告的時候,外頭有人敲門。
咚咚咚、咚咚咚。
媽媽第一個張開眼睛。「這麼晚會是誰?」
爸爸拉住媽媽的手,「我來。」
「誰呀?」爸爸拉起嗓門喊,不這樣的話,外頭肯定聽不到屋子裡的回應。
「我是來救你們的天使。上帝聽到你們的禱告了!尤其是你們女兒的,因為她在心裡擔心!」
爸爸媽媽一齊看了女兒一眼,女兒正紅著眼睛。媽媽立刻用力摟住女兒。
「可是我們怎麼知道你是天使?」爸爸的個性比較謹慎。
屋外的人好像靜了一下,然後突然說,「好,那我先給你們一人一個願望,證明給你們看。」
爸爸回頭看媽媽和女兒,媽媽和女兒則向爸爸點點頭。
「好。那我先說!」爸爸把頭靠向窗戶,「我希望家裡有足夠過完這個冬天的木柴。」
爸爸話還沒說完,家裡已經堆滿木柴,連剛才柴火上的馬鈴薯湯也滾了起來。
「我希望我女兒聰明、漂亮又淑女。」媽媽顯然很擔心在這樣的環境不能把女兒教育好。
突然,原本吃飯寫字總是駝著背的女兒不再駝背了,而且滿臉笑容,眼睛明亮的像月亮。
「我希望爸爸媽媽再也不必為三餐辛苦、擔心農事!」女兒幾乎是用吼的。
突然間,真的是在一瞬間,爸爸的肩膀鬆了,媽媽輕輕握住爸爸的手,女兒也感覺到一股平安。然後,他們聽到屋外傳來潺潺水聲,往外頭一看,小木屋方圓一公里像是春天的景象,一公里以外卻還在颳著暴風雪。
「快開門,讓天使進來。」媽媽說。
可是門一開,外頭一個人也沒有。
這個故事我對OD講過兩次,而且兩次她都在我說完之前就睡著了,所以她從不知道結局是這樣。
這個故事也跟果講過一次,但聽到一半果就說,「無聊!」
呵呵。



簡單的故事結構
豐富的想像力
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