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正午十二點鐘。沒有音樂。
一個早上我跟著莫名其妙的「意識」修完我吃飯的傢伙：NoteBook。
這台純白NB跟我走過我最低迷的一年半，效能八十分，外型設計八十五分，機組結構我只給二十分，因為它無法讓我自行清理風扇。
家裡有兩隻貓咪，難免貓毛滿天飛，儘管我已經備好兩台空氣濾淨器，清理風扇的工作畢竟少不得。
修完之後，還是清不到風扇，可起碼它重量立刻變輕了，因為最後多出三顆螺絲釘不知該往哪裡塞。
靠，完蛋。不好笑。

颱風過後，豪雨為台灣帶來豐沛的雨量與舒適的氣溫，也換來更多的悲劇。
人類的悲劇永遠與歷史如影隨形。
這當然悉屬必然：二元的世界必定苦、樂參半。
人們習慣用快樂的記憶麻醉自己當下的痛苦，而我則學會了接受，同時冷眼靜觀。

颱風天，我在OD家待了整整三天。
那獨棟三層的鋼骨建築，從外牆上永遠看不出大雨時裡頭空前絕後的漏雨情況。
抓漏是每戶人家最傷腦筋的房事。
倒是昨天早上回到了家，我自己的房子安然無恙地彷彿什麼也沒發生，只有咪咪、可可一如往常咪咪叫要吃餅乾。
可可有暴食現象，所以我每次只給牠咪咪的一半，而且得守在一旁，免得牠去搶咪咪的餅乾。

昨夜我決定買下MSI的Wind Netbook，當作這個月的「每月一物」。
原本考慮Macbook Air、Macbook Pro、Sony TZ37、Fujitsu P8010，最後還是決定取其輕巧與單純的功能，加上價格可以讓我省下至少四萬塊新台票。
我還是喜歡過簡單的生活，用品當然也力求儉樸風。

最近幾週，很多時間我把稿壓放下，把自己放在OD的家。
經過幾個月，我對「愛」有了更深刻的體會，對世界的認知也有了近乎徹底的改變。
我很樂意接受這樣的改變。
儘管，這些體會、改變，我大多難以說明，可我相信親近我的人都多少能感受到。

颱風夜、晚餐時間，我在OD家的客廳接到老妹的電話。
「小哥……」
我在家排行老二，所以老三、老四習慣這麼叫我。
「媽電話打不通，我打了好幾通。媽會不會是生氣了，中秋節大家沒聚，或者是怎麼了……。」
「媽不會為這種事兒生氣啦。不急，我也打打。」

半個小時後，「小哥……，我還是打不通，要不要去看一下媽？」
「我人在外頭，不在家。」
「喔，我以為你在家。」
「媽不會有事啦。」我確信老媽不會怎樣，同時也篤定，萬一怎樣，我也不會感覺絲毫內疚。

我想這是最健康的態度。
許多人只管擔心，最後把自己的心弄得一團亂，最後還不見得對事情有什麼幫助。

「那要不要去媽那兒看一下呀？」老妹還是急。
「我不擔心。你要去就去呀，幹嘛要我同意？」
老妹聽了我的話突然噗嘰的笑了。
我告訴老妹，擔心沒用，要擔心不如即時行動。

又過了半小時。
「小哥……，找到媽了，她跑去跟鄰居聊天。我正準備出門電話就打通了。」
「沒事兒就好，這下妳可以放心了。」

整整一個半小時，我完全不與老妹起舞。
我不認為這叫「無情」，這反是一種「清明」。

很久以前老媽就經常如此：忘了帶手機，帶了又忘了開機。
我提醒過她，她不知道說了多少次「我知道啦」。
所以最後，該負責的再怎麼說都不會是我，而是老媽她自己。
更何況，颱風前夜，我已給老媽打過一通電話，「媽，我在OD家喔，颱風天有任何事隨時call我手機，了嗎？」「了啦。」

幾個月前我問過這個老太婆，「老爸走了，你不會感覺寂寞嗎？」
媽說不會。
「我也不想交男朋友，那很麻煩。我這樣輕輕鬆鬆過日子多好。」
其實我知道，這老太婆煩惱的事才多，而且全都煩惱得很「無明」。
這是她老人家的宿命，我無意干涉，只是默默地祝福。
總有一天，她會明白人生可以不必這樣。

現在親情於我，與愛情、友情絲毫無異，我一律平等對待。
我不會因為誰跟我更親而更愛他。
要愛，就真的去愛。
真愛絕不是抱怨什麼或者要求什麼。
必要時，一點提醒，就夠了。
我沒意承擔任何人的生命責任。
因為活我自己就夠累了。
我相信，越是認真地活，越沒時間管別人。

昨天晚上家裡上日文課，一位每次上課都會給我帶兩份三明治的學生對另一位同學說，「老師網站上的『果』，不過是為了滿足他想要小孩的慾望。」
當下我沒答腔。

這有什麼好辯駁的呢？
果就是個我愛的孩子，一個我任何時候認識都會去愛的孩子。

果是OD的女兒，她沒有媽媽漂亮，可臉蛋就是水水的，笑起來，紅紅的唇、白白的牙齒、咪咪的眼睛，她媽媽讓她留了長髮，還有天上的長腿，不管我怎麼想，這丫頭長大都是個漂亮淑女。
更何況，我從沒遇過一個跟我這麼投緣的小女生。

果清楚我不是她爸爸，儘管好多次我們鬥嘴，她會不小心說我是「壞爸爸」。
果放學回家總習慣問「桑桑呢？」
如果我一陣子沒去OD家，我會在家想念她，而她也會問她媽媽，「桑桑怎麼都沒來我們家？」

剛才，OD才跟我說，果今天放學衝到三樓還硬是不相信我已經回南勢角的家去了。
後來，果還自己打電話給我跟我確認。

真要說，我劄記裡寫的幾封給果的信，除了表示我對OD和果的想念之外，也是透過這樣的文字抒懷情志，與果沒多大干係。

其實早在數個月前，我心裡已經做好了幾個準備。
而且這些準備不只是說說而已。
我的準備包括：終生獨身、獨居、修行。

後來OD又打電話找我，我沒排斥她，因為她跟我所認識的任何一個「靈魂」一樣值得被愛。
當她需要我，我就盡力協助。
我不會用任何「過去」的記憶面對人，對OD更是如此。
我心裡也非常清楚，OD和我、果，還有任何一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我們永遠不是從屬關係。
即便有一天誰和我結婚，我也會如此照辦。

我永遠不會為任何人做任何犧牲。
即使和OD、和果在一起也一樣。

我逐漸清楚，「愛」確實與「犧牲」無關。
好比說，有一天OD希望我暫時幫她保管一下他家的臭狗紅貴賓「櫻桃」，我當場拒絕了，因為我不犧牲。
可是後來我又同意了，因為我知道我愛OD。
乍看之下，我是前後矛盾的。實際上呢，這表面上是個溝通的過程，事實上是一段內省的過程。

當我覺知到自己不是犧牲時，任何事我都願意做。
這就是「愛人愛己」的真義了。
保留住自己，也守候了對方。
以前我從來不懂，現在我懂了，活著就輕鬆自在得多。

從認識以來，不管發生任何事，我和OD其實始終保持著某種程度的「聯繫」。
最基本的，我知道她每天上網看盤之後，一定會到我網站上兜一兩篇文章。

OD這兩天提過兩次，她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會愛上我。
「你這麼窮，又那麼醜、那麼瘦……。無知、無能又無用……。」
我只說，「你不懂，我怎麼會懂。」
「可我就是感覺跟你在一起很安全……。」
我心裡想，如果我轉行去開家保全公司，八成會發。

這麼說吧，人生中有太多難以解釋的事情，甚至，有更多你以為你懂，其實根本解釋錯誤的事兒。
我的想法是，無須去解釋。
信不信由你，越不去解釋，人會過得越幸福。

幸福永遠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
人類的知識有太多來自於「恐懼」。
解釋多了，只證明了一件事兒：你在恐懼。

愛就卯起來愛嘛。想那麼多幹嘛！？

真話，別怕。
聖誕老公公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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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桑田德 @ 桑田事務所 之 私塾の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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