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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晚間十點三十五分。音樂還是いきものがかり的「ふたり」。
ふたり，重音三號，漢字寫成「二人」，意思是「兩個人」。

我們每一個人，不論男女、老少，沒有人不想跟另一個人結合。
小時候，我們跟父母、老師，長大後我們跟男朋友、女朋友。
彷彿有股力量非要我們非「兩個人」不行。
這究竟是什麼力量「催迫」這麼我們非「兩個人」不可？
難道就不能「一個人」（ひとり2）嗎？

像我活到這個歲數，經歷過單純的、幼稚的、歡樂的、猛進的、停滯的、複雜的、弔詭的、平安的、自然的、無奈的、失神的、平靜的、悲情的各種生老病死、悲歡離合大部分生命經驗，我仍舊有意無意需要一個人來陪我。
平常有貓咪陪我，可我一點不滿足，倒是感覺負擔。我不喜歡為她們挑大糞，覺得她們可愛的時間也不多。她們不事生產，卻平白吃掉貴貴的餅乾。我只能安慰自己，「還好她們不生病」。
平常有學生陪我，可我必須用勞力換取，學生給我再多，即便我如此這般懂得感謝，心裡仍然知道她們終將離去。我會感覺無力，再用心再用力，就像養育一群孩子，待他們長大了，勢必騰空一躍，飛離這個論不上是個巢的巢。
平常有家人陪我，可兄弟姊妹各自成立了屬於自己的家庭，我只是個偶而跑跑龍套的衛兵，在他們的舞台上，我永遠不是個要角，拿不到高薪，卻得在新年發給他們的孩子們大大的紅包。想想還真沒道理。
好吧，還有個老媽媽在，可誰知道她不會在這場大雨過後，突然兩腿一伸，放個陳年臭屁，就這麼掛點去她相信的天主的懷抱享受只能嚮往卻完全未知的永福。
好吧，就算有朋友，我從沒遇過跟我一樣悠哉的誰能隨叫隨到，何況就算他們找我，我也一樣是百般的願意中有不願意。

外頭正雨，音樂再大聲，雨聲還是能聽到。
我渴望的是永久，一種人類最恐怖的貪心。

我知道呀，只要做一點犧牲，兩三下，刷刷刷，一個接一個跑來跟我卿卿我我，在彼此都能感知的身體上窺見春天。可這春天，短暫得讓我常覺得好笑。
然而笑歸笑，我仍渴望。只是完成了任務之後，我卻從未真正快樂過。

我怕麻煩，是的，表面如此。實質上，我看到了自己最根柢的渴望。
我要的是永久，對於短暫若止渴般的人際關係看得如此平淡。

「老師，你還愛OD嗎？」
愛呀，個老子不只愛她，我簡直愛了全世界所有有奶的拔辣。
「愛，為什麼要分手？」
這種問題有點像問一個胖子，「愛吃，為什麼不吃？」

誠實說，我可以繼續自己前半生的模式，追求、滿足、失落而孤獨。可一旦看清了這個模式，當我看到個美美的女孩時，我寧願彼此幸福，和她做個普通朋友。我寧願自行處理自己的孤獨。因為我從來沒有從任何人身上成功找到解除孤獨的解藥，更別說擁有那個世界之貪，企圖獲得「永久」。

我不會羨慕，因為我都曾經歷過。
我也不會詛咒，因為你好，對我也是一種滿足。

說這是一種胸懷，也許是，但毋寧說是一份很深很深的愛。因為我隱約看到一種非擁有的愛，而只有這愛才可能永久。

有沒有一種愛是不求回報的？
有，有點不好意思說，那就是我。
起碼我還沒遇過一個能超越我的女人，能夠像我一樣的無所求而又懂得安逸生活。人們總是企圖交換、犧牲、控制、掌握。這些我都沒有，我只是樂於過我喜歡的生活，做我愛做的事。雖然常顯盲目，雖然常處焦慮，可已經不再失落。要走的人，我讓他走；愛我的人，我讓他愛；記得我、想念我、崇拜我、禮遇我，甚至痛恨我、鄙視我、嫉妒我、驅趕我、揶揄我，我一律全部接納。
我只能保守住我這個無堅不摧的心靈。
但是我有話會說，鮮少有溝通上的問題。有問題，我就說掰掰，改天再說。我不求任何人必須當下瞭解我的想法。而我也無心為這種事兒努力什麼。

這種愛學不來的。必須是一點一滴潛移默化才能悟到，然後在不知不覺間就「本來如是」了。我沒有效法誰，佛陀嗎？他是我的好朋友；耶穌嗎？他是我老兄。

走過那麼多，我還是平凡的愛罵髒話，偶而還是會想踹人家老二、夯人家耳光、送人家兩顆衛生丸子。還是神奇的可以一兩個禮拜不洗澡不被發現、等沒有碗盤了才肯洗碗、趁著深夜跑巷口去偷扔包得好好裡頭裝滿小蒼蠅的垃圾。MSN時還是冷冷暖暖，今天有話說不完，明天又突然無話可說的冷漠。我還是會擔心連吃了兩天月餅會不會傷了身體，在意冰箱裡的紅蘿蔔發芽長葉子其實很好看。還是會想起菊子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如何，OD在這個天氣會不會又心絞痛。
是呀，看起來還是老樣子的荒唐鬼混的沒有盡頭又樂在其中不知所終。

「看你以後老了怎麼辦？」中秋節老媽媽跟我說。
我回答，「到時候你早掛了，擔心妳自個兒吧！還不快去念玫瑰經！」

對於一個瞭解心靈永遠安居家中的人而言，太多事情都是那樣的自然中不見在乎。是的，他很不在乎，但是他還是在乎，只是在乎什麼你不懂。

註一：「草稿」的意思是，懶得改錯別字了，有興趣幫我除錯的網友，幾個字都無所謂，請mail我，收信後我一定會改。kuwata.ismao@m2k.com.tw
註二：前天開始睡床鋪了，明天想把折疊式沙發收起來。
註三：YYY晚上又來找我去看電影。免費的，片名是「情慾逗我心」。這名字挺拔辣。情慾已經逗不到我的心，只逗得到我的「雞」。YYY偷看了我的劄記，可惡，居然說，「我和XXX可以跟你分開劃位，不然你手沒地方擺。」我連忙說，「No～，我要坐你們中間！」當然，僅只內心的吶喊，對著上天的呼求。我還是不太喜歡電影院的不能暫停讓我去撇小條或迴轉重新看字幕。禁煙，絕對是人類文化史上最醜陋的無知。董氏基金會，一點不懂事！等我成立桑田基金會，靠，我一定，我一定…………Stop Smoking。

好啦，不好笑。
沒瓜西，那就來看點正經的。「たばこ屋がつぶれない理由」（日本香菸專賣店不倒的理由）。

唉，Youtube越看越入迷了。保安検査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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